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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06月12日 07:40

碗的经历

碗在所有的生活用品中,再普通再平常不过了。它就像芸芸众生,每天都会看见,却又不大被关注。即使偶尔有人提起来,口气也是十分淡漠,绝对没有像说别的物什,言语中透着亲切赞许。

可是在生活中谁又能离得开碗呢?从幼儿学吃第一口饭,到老人临终喝最后一口水,都得用碗送到跟前。总统设宴待客,得用碗;乞丐沿街讨饭,得用碗。有的国家吃饭,用刀叉不用筷子,还有的民族,刀叉筷子都不用,完全用手抓食,就是这样也离不开碗,因为总得用碗喝汤喝茶。碗是一种富不嫌穷不弃的器具。别看它平常普通,却又须臾不可缺,这又显出它的重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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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05月22日 17:57

 油漆工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家中有几件旧家具,扔了可惜,卖不值钱,于是想起了重新油漆。问一位外地来的油漆工,他说:“这几件家具是旧了些,只要重新油铈一下,管保像新的一样。新的质量还不见得比这好。”听他说得有理,就约了时间,请他来家中,油这几件旧家具。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我曾经有过在外漂泊的经历,对于这种生活的艰辛,自然比别人要体会得深。这位油漆工来我家做活的时候,我又是给他倒茶又是跟他聊天儿,俩个人的关系立马亲近了许多。当他知道我也曾经远走他乡,在外地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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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05月16日 15:26

凡人智者陈木匠 

实在有点大不恭敬,木匠陈师傅的大名,我一时竟然想不起来啦。这倒不完全因为年代久远,回忆四十多年前的事,在我多少有些勉为其难。更主要的恐怕还是,四十年前在一起时,我压根儿就不曾呼过他的名字。读者不妨想想看嘛,我那时头顶“右派”荆冠,大凡算得上革命者的人,都天生长我两三辈儿,何况工人阶级一分子,就更是我的“天王老子”,我哪敢直呼领导阶级大名呢。所以一直呼他陈师傅,以至于陈师傅的名字,在当时也是偶尔才想起。这会儿相距已是四十几年,更没有办法忆起他的名字,就仍然呼他陈师傅吧。

认识木匠陈师傅,是在20世纪60年代初期。我们这些北京的“右派”,在北大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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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05月08日 19:23

无言的等待——纪念母亲节

母亲是个爱唠叨的人,心里不搁事儿。生活里碰到高兴的或烦恼的事情,她都要说出来,很少有话闷在心里不言语。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,竟然会在一件事情上不声不响,硬是挺了两年多的时间不唠叨,直到这件事情有了结局,干涸的眼泉流出泪水,她内心的忧郁这才算释放出来。对于像她这样爱唠叨的人,能忍耐、克制到这个份儿上,该承受怎样的感情重负啊!其中的痛苦和酸楚,只有她自已知道。

这件事情就是等待她被划为“右派”的儿子,从“北大荒”流放地归来,重新回到她因等待而显衰老的身边。

我的母亲大字不识一个,年轻时从农村来到城市,这之后的几十年再未回去过。说是生活在大城市,其实连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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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03月13日 10:45

烟酒琐忆

熟悉我的人都知道,平日里烟酒不沾。有时朋友们聚会,觥筹交错,烟来火往,我只是偊偊独坐。置身在这种轻松热闹的氛围里,离群寡合,有时连自己都觉得扫兴,可是又实在无亲近烟酒的福分。就这样好歹地活了大半辈子。

俗话说:“饭前一杯酒,快活大半宿”“饭后一根烟,赛过活神仙”,倘若真是这样,这种神仙的快活,今生今世,我怕是难以享受了。   

有次同几位朋友相聚,这几位都是视烟酒如命的主儿,好容易凑在了一块儿,烟酒齐来,好不快活,似乎日子就该这样痛痛快快地过。唯有我好像陌生人坐在一旁,欣赏着朋友们沉浸烟酒之中的得意神态,朋友们兴奋得也好像忘记了我的存在。这其中有位相识三十几年的朋友,无意中意识到我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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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01月31日 20:49

故乡的年俗

 距辛卯年春节还有些天哪,几位新结识的乡友,特意从家乡宁河县,开车到北京来给我送门神。看着那纯正七彩套版门神画,不禁想起幼时送门神的情景。故乡春节年俗的气氛,顿时推开记忆的大门。

送门神是冀东城乡,一种古老的年俗。那时的春节前后,好像总要下几场大雪,一望无际的冀东平原,像一张展开的白地毯。飘飘洒洒的瑞雪,预示着丰收年景,乡亲们显得格外高兴,彼此之间送门神,即是对春节的祝福,更是对丰年的祈盼。这时送门神的人们,手提着或者怀抱着,几卷艳丽的门神画,踩着卟哧作响的积雪,给亲朋好友去送门神。昏暗的天,洁白的地,彩色的画,疾步的人,彼此对照着相互映衬着,成了春节前这几天里,故乡的一道温馨风景。倘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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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01月16日 11:04

奔 年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春节在民间俗称年。在所有的节日中,春节最被重视,算是节中大节。有钱的人家不必说,就是生活拮据的人家,平日里省吃俭用,到了春节想方设法,也得过的讲究点儿。一进入阴历腊月,家家户户老老少少,就开始忙过年,置办年货,打扫房舍,裁剪新衣,占去年前不少时间,还觉得忙忙碌碌。那些在他乡谋生的人,临近年跟前的时日,心里就像长了乱草,坐也不是站也不是,盼望早点回家过年。在游子习惯的意念里,春节如不跟家人团聚,他乡无论怎样红火热闹,都不能算是真正过年,因此,奔年就成了最大心愿。

我在中青年时期,漂泊异地他乡,总有20多年之久。平日里工作开会,日子过得还算沉实,对于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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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01月09日 18:37

永远的愧疚

 
    得知母亲病危的消息,我和儿子立刻赶赴天津,想在病榻前尽点孝心。我毕竟是她的长子,几十年来漂泊它乡异地,我遭受磨难的时候,她的一颗心都快揉碎了。儿子是由母亲拉扯大的长孙,母亲最后几年的心血,全都倾注在了他的身上,他更是母亲晚年的精神寄托。如今母亲生病了,而且看来病得很重,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在她身边。同时我也相信,病榻上的母亲,这时她最想见到的人,一准也是我和儿子,因为在母亲的儿孙中,惟有我们父子不在她身边。

这时我的“右派”问题刚改正,已经从内蒙古回到北京工作,分居多年的妻子也调到北京,儿子从南开大学研究生毕业,分配来到北京跟我们团聚,单位又分给了一套新房子,一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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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12月05日 11:00

家乡美酒解乡愁

 

熟悉我的人都知道,过去滴酒不沾。曾经写过一篇散文《烟酒琐忆》,就是写在过去那郁闷的年月,别人以烟解闷用酒消愁,我依然无动于衷的情景。那时愁闷与苦恼如同两条蛔虫,不时地在我的躯体里蠕动,我竟然如此“顽固”地忍受着。怎么就未想过用酒来解忧呢?说来连自己都奇怪,我抵抗诱惑的能力会这么强?!烟酒不沾的习性,在“正统”人的眼里,无疑是个好男人,他们的欣赏与称赞,曾经让我着实地高兴。这样的生活习惯一保持就是大半生。

可是到了晚年,“拒酒癖”却没了,我开始喝起白酒,而且喝的第一口白酒,竟是家乡的“芦台春”。 那年临近中秋节,陪几位友人去游我家乡的七里海,夜宿宁河县县城芦台镇,在县里供职的乡友请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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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10月30日 22:37

缱绻乡情老少时

一个人由童年到老年,从生理年龄上来讲,已经度过生命大半,而且经历了许多事情,应该说开始拥有谈论人生的资格了。这时我惊奇地发现,人生在世几十年,乃至活到百岁,温馨无忧的恬淡时刻,原来并不是在青年时期,就我的体会和观察,少年和老年时期,人的心态似乎更自然更平和。人们说的“返老还童” ,既是指人的性情,更是说生存状态,老年和少年这两个年龄段,的确有许多相似之处。比如对生活的少虑,比如对名利的淡漠,比如对家乡的眷恋,就是如此。

我为什么这样说呢?初冬时节暖气未来,屋子显得非常阴冷,独自坐在阳台上晒太阳,温暖的阳光照射过来,浑身上下都觉得很舒适,人如同包裹了一层棉。由于自己已经进入暮年时段,既没有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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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10月24日 20:59

丹枫似霞映清流

会享受生活的人,如同敏感的“候鸟”,搭伴结伙地追逐季节,在祖国各地休闲玩耍。春天去江南赏花,夏天到海南戏水,冬天赴北国踏雪,这几乎成为时尚,更成了生活内容。那么,请问愿意出游的人,在一年中最好的时节——秋天,您最想去哪里呢?

    秋高气爽,气候宜人。甭问,在这个时节无论去什么地方,或旅游观光或休闲度假,都会非常舒适、开心。是吧?难怪有越来越多的人,愿意选择秋天出游。可是,对于那些钟爱大自然的人,深秋时节,有个地方,他们从来不肯轻易放过,这就是树茂果熟的大森林。林中的野花,此时开得最欢;林中的小鸟,此时唱得最甜;林中的小溪,此时流得最畅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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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09月19日 21:54

母亲心中的月亮

  

从很小的时候起,对中秋节最深刻的印象,就是一个圆字——月饼是圆的,苹果是圆的,葡萄是圆的,酒瓶是圆的,月亮是圆的……家更要团圆。就连中秋节全家聚餐,餐具都要细心挑选,挑没有残的碗,选圆形的盘子,摆放在圆的饭桌上,图个圆圆满满的吉利。那时呵,圆,好像就是过中秋节的企盼。

长大工作到了外地,每逢中秋节,只要能够回家,总要赶回老家过节,满足母亲团圆的愿望。看到我节前赶回家,母亲就会眉开眼笑,第一句话准是:“老大赶回来了,这回好了,咱家又过个团圆节。”可见这团圆二字,对于做为家庭轴心的母亲,该是多么重要呵。我甚至于隐约地觉得,只有全家团圆了,这中秋节才属于母亲。否则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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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09月12日 19:02

曾经稀罕的罐头

这会儿,谁还拿罐头送礼呢?即使经济不宽裕的人,看望亲友或求人办事,需要带些礼品登家门,十有八九不会想起罐头。可是,30多年前,罐头食品却是好东西啊,当做礼品觉得十分体面,不管馈赠什么样的人物,都不会有出手寒酸的尴尬。无论是鱼、肉罐头,还是水果罐头,那时都很稀罕,能够弄得几听,会被视为能人,收礼人接过来,脸上立显狐疑,开口准问:“你从哪儿弄来的啊?”那种惊愕的表情,有时弄得送礼人自己,都觉得很不好意思。

那时我也曾以罐头赠人,当然,也被收礼人询问过。只是我不是能人,最多算是有点福命。在那个缺肉少油年代,偶尔可以弄到几听罐头,分送给远方的亲友,聊表我的一点心意。如此而已。

20世纪六、七十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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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09月04日 20:50

寻觅记忆的声音

 

我一直固执地认为,每个地方每个区域,都有自己的声音。这些有特点的声音,即使在黑夜里听到,都会让你准确地判断,你此刻在什么地方。这些地方的声音,如同这些地方的景色,领略了就会久久难忘。

比方,我家乡宁河青青稻田里,夏日那一片清脆的蛙声;比方,我曾经流放三年的北大荒,冬天那呼啸不止的风声;比方,我艰难度过的内蒙古,那辽阔草原的马蹄声;比方,我去过多次的北戴河,傍晚那海浪扑石的涛声;比方,我游玩过的川地成都,茶馆堂倌冲水的壶声;比方,那年独坐莫斯科河边,白桦树在风中摇曳的响声;比方,漫步音乐之都维也纳,无处不闻的优美琴声……如此等等,都成了我记忆中的声音,只要一想起这些地方,那声音就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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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10月02日 07:15

中秋明月处处圆

在我国的传统节日中,有两个节日最有过头,一个是春节,一个是中秋,它不仅给人以快乐,更让人充满无限期盼。过春节可以穿新衣服,过中秋节可以吃月饼,这就成了童年美好记忆,什么时候想起都会满心欢喜。成年以后对于吃穿的渴望,比之过去显然已经少了,可是在中秋即将到来时,我的心中依然有着期盼,希望在中秋之夜观赏到,那圆圆的润润的一轮明月。这既有孩童时的好奇,更有幼年时的困惑。中秋节夜晚的月亮,是圆是缺,是明是暗,就成了我的惟一关切。

说来话长。在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时,我就常听人说:“哼,一说外国什么都好,连月亮都是外国的圆。”这话是什么意思,我却似懂非懂。渐渐地我开始长大懂事了,这时才明白这句话的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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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08月16日 09:07

解脱也是一种幸福

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 【前言】我前些时当做博客发表的文字,内容大都是谈论社事人情的,很少涉及个人的生活经历,而且文字都不是很长。今天本想专写一篇文字,说说我远去的往日生活,放在我的博客上。原因是八月十六日这一天,恰好是妻子逝世一周年。她的前半生跟我一样,活得实在太苦太累,好容易赶上安定日子,却因一次不慎摔伤逝去。给家人和亲友留下无尽的思念。可是试了多次终未能写成,只要想起那些痛苦时光,眼泪就会自然而然涌出,对于我这样一个垂垂老者,身心上实在难以承受。那就把一篇过去的文字,放在我今天的博客里,权做心香一柱烧给亡妻,遥祝她在天堂平安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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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04月20日 17:32

曾经稀罕的罐头

这会儿,谁还拿罐头送礼呢?即使经济不宽裕的人,看望亲友或求人办事,需要带些礼品登家门,十有八九不会想起罐头。可是,三十多年前,罐头食品却是好东西啊,当做礼品觉得十分体面,不管馈赠什么样的人物,都不会有出手寒酸的尴尬。无论是鱼、肉罐头,还是水果罐头,那时都很稀罕,能够弄得几听,会被视为能人,收礼人接过来,脸上立显狐疑,开口准问:“你从哪儿弄来的啊?”那种惊愕的表情,有时弄得送礼人自己,都觉得很不好意思。

那时我也曾以罐头赠人,当然,也被收礼人询问过。只是我不是能人,最多算是有点福命。在那个缺肉少油年代,偶尔可以弄到几听罐头,分送给远方的亲友,聊表我的一点心意。如此而已。

20世纪六、七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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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03月23日 10:27

听孙犁先生谈人生

我有篇文章《文坛自有细心人》,文中曾经说到20多年前,陪同韦君宜、陈荒煤二位文学前辈,访问老作家孙犁、方纪先生。由于自己处事比较粗心,未能把当时情景记录下来,现在想起感到惋惜和遗憾。研究孙犁的学者刘崇武先生,从报刊上读到这篇文章,特意来信,希望把我知道的关于孙犁的事,能够写出来或者告诉他。由于有崇武先生信的促使,我就尽力回忆那些年,跟孙犁先生的多次接触。

知道孙犁先生名字,读孙犁先生的作品,以及第一次亲见孙犁先生,应该是在20世纪50年代,我在天津一中读书的时候。那时开始喜欢上文学,参加学校学生文学社。有次市里组织文学讲座,主讲人正是孙犁先生。讲座的内容早已经忘记了,先生细高清癯的身躯,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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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03月19日 13:20

逼出来的《作家参考丛书》

我至今保存着周谷城的一件墨宝。周老既是著名历史学家、教授,又是政治家、社会活动家。在我任作家出版社编辑部主任时,为出版一套“作家参考丛书”向他请教,他欣然命笔写下:“百花齐放,百家争鸣。发展学术,促进文明”十六个字。在20世纪80年代中期,思想界还不很宽松,周老竟然如此提出,足见老先生的学术胆识。这对于我们策划“作家参考丛书”,可以说是起到了鼓励和推动作用。

1985年,作家出版社刚刚恢复时,正处于国家计划经济时期,出版社的出书范围、定价、发行渠道都是卡得非常死和非常紧的,稍微有点“越轨逾规”行为,就会被新闻出版局(那时隶属文化部)追究。按照当时出版局的规定,作家出版社的出书范围仅仅限于当代文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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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02月24日 13:42

“哈哈”老头儿林斤澜

“哈哈”老头儿林斤澜

最近有本新书《林斤澜说》,读后让我想到林斤澜。他可真是个可爱的老头儿。

20年前刚认识那会儿,他骑着自行车,经常满街跑。当时我在出版社当编辑,有什么活动一叫他,就骑着那辆旧自行车,笑哈哈地如时来到。如果把时间再往前推,就是50年前吧,在挨批的那期《人民文学》上,读他的小说《台湾姑娘》时,他也就是30来岁。再往近点时间说,我们一起去泰山,他还只是被称“老林”。可如今,林斤澜已是过八望九之人,被尊称为“林老”啦。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啊。

林斤澜惟一未变的就是平和的心态,从容的生活。当然,还有他那标志性的“哈哈”。他以哈哈笑代回答的方式,在京城老作家中独一无二。起初并未理会,听得多了才注意。这时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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