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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花盛开维也纳

我们这四人作家代表团,在奥地利各地访问十多日,最后又返回首都维也纳,大家不约而同地思念起祖国。人的思想大概都是这样,终日厮守在家的小天地,总是渴望有天出去闯闯,看看世界倒底是啥模样;出来以后由于种种不便,有种莫名其妙失落感,说不定又想急着回到家中。这就是俗话说的:金窝银窝不如自家草窝。

我们对祖国的思念,由老作家康濯引起。连续吃了多日西餐,康老有些扛不住了,他跟翻译商量说:“你能不能跟主人说说,让咱们吃顿中餐哪。”听了康老这一建议,我和那位女作家,立刻表示赞同,而且,我们的想法更为具体,最好是吃稀饭面条,润润这些天干涩的肠胃。

在维也纳吃中餐,跟吃西餐一样方便,全市有300多家中餐馆,随便走进哪家,都会受到很好招待。奥地利作家朋友,很理解我们心情,次日中午便作了安排。这家中餐馆在维也纳颇有名气,店堂宽敞,古画宫灯,方桌漆凳,完全是一派典雅中国味儿。在广东音乐悠扬旋律中,我们说说笑笑地进餐,几个人犹如鱼儿得水,吃西餐时的力巴拘谨,这时全都抛到九宵云外,犹如在家中一样自由自在。

这是我们出访以来,吃得最舒服一顿饭,思乡之情得到些许缓解,确像老话所说,吃好了不想家。茶足饭饱,人有劲儿,精神爽了。兴冲冲走出餐馆大门,想消化消化食儿,干脆连车都未坐,徒步往下榻宾馆走。

维也纳的建筑、环境,都有浓郁文化气息,在街头散步是种享受。我们沿着古朴大街前行,街上行人不多,很幽静,正好松弛一下旅途疲劳。走到著名斯蒂芬大教堂广场,前边拥来一群人,有男有女,边走边唱,给这寂静街道凭添些欢乐。我们迎面走过去。他们中的一位年长者,突然在我们面前站住,右手伸出五个手指,左手伸出一个手指,边晃动边说些什么。这时其它人同他一起停住脚步。从长者脸上绽出的笑容猜测,是在友好地问候我们,几个人便用中文连连道谢,但是这手指的意思是什么,却怎么也猜不出,翻译告诉我们,他是说,今天是五一劳动节,向朋友们祝贺,欢迎你们同我们一起庆祝。

哦,这些天尽顾访问、游览,竟然忘记“五一”劳动节了。翻开各国节日历史,很难找到相同节日,全世界共同庆祝的节日,只有这五月一日劳动节。这是全世界劳动者,共同欢度的节日。虽然此刻正在异国他乡,不能在祖国庆祝节日,但是作为中国劳动者,跟奥地利劳动者一起度过,我们感到颇为欣慰和高兴。我们向他们祝贺节日快乐,并跟好客的主人解释,访问日程安排得太紧,就不参加他们庆祝活动了。

这时,那位年长者又同翻译交谈几句,说的什么意思不知道,只见人群越发活跃,有的把自己佩戴的徽章,拿下来挂在我们胸前,有的把手中花束,恭敬地送给了我们,高兴劲儿好像遇到久违朋友。事后翻译告诉我们,听说我们来自中国,为表达对中国的崇敬,便把徽章和花束,作为礼品赠送我们。离开时还不停地说些友好话语。

 花束是玫瑰,鲜艳明丽。徽章是玫瑰花图案,红花绿叶。不理解玫瑰象征什么,更不知道玫瑰花,在奥地利人眼里,有什么特殊意义。但是它盛开在五月的维也纳,在普通劳动者心中吐露芬芳,寄托着爱花者的理想和追求。这花让我想起德国大诗人歌德,他在那首著名诗篇《五月之歌》中,曾经满怀激情地吟唱:“千枝复万枝,百花怒放,在灌木林中,万籁俱唱。万人的胸中,快乐高兴,哦,大地,太阳,幸福,欢欣!”

于是,我高兴地擎起这花束,走过美丽的维也纳街头,庆祝在异国度过五一劳动节。

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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