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豪华月饼:包装变包馅

老话说,年好过节好过,寻常日子不好过。现在好像有点反过来了,有些古老的传统节日,比寻常日子还不好过。为什么呢?因为平常过日子,就是对付一日三餐,再怎么着不会离谱儿,最多就是粗细粮搭配,或者荤素菜调剂着吃,粮、油、菜即使涨价,总不会掏走多少钱。过年节则完全不同,再古老的传统节日,只要遇到精明商家,他就会翻新变花样,把你口袋的钱掏出来,自然就会让普通人伤脑筋。就说今年中秋节吧,刚刚过去没几天,许多人家对着月饼,就开始发起愁来,不知剩下的月饼如何处理:丢了吧,可惜;吃了吧,难受。花了钱或领了人情,还要精神受折磨,这中秋节过得,您说窝囊不窝囊。

我对于月饼的记忆,大都是早些年间的,年纪大了过节也吃点,只是兴趣大不如先。每年中秋节时候,单位发的月饼,朋友送的月饼,大部分都转送他人,最多留一两块应应节,自然就未在意现在的月饼。前两年月饼搞豪华包装,曾经在百姓中和媒体上,引起过非常激烈的争议,我觉得跟我无任何干系,随便听了听也就算了。既然百姓对月饼的包装,有那么大的意见,我想商家总会吸取教训,今年大概会给顾客一些实惠,让普通人过个安静的中秋。恰在这时有朋友来电话,跟我闲聊月饼的事情,我一啄磨,八成是月饼又出了问题。不然怎么闲聊这个话题呢?

没有弄清事情真相,不好随便发表看法,我就跟朋友闲聊,过去中秋节的情景,以及记忆中的月饼。完全是出于好奇,放下电话,就看别人赠送的月饼,打开盒子倒是不豪华,可是一看这些月饼的说明,着实让我吃了一惊,有盒老字号月饼的馅料,竟然标着“鲍鱼”、“燕窝”,难怪朋友说几百元钱呢?同样是出于好奇,取出一块嚐了嚐,都怪我嘴拙,除了比较松软香甜,根本吃不出鲍鱼味儿。当然,我相信这家老字号,不会不投放鲍鱼、燕窝料,问题是馅料如此高档,即便有很高营养价值,数量这样少又有何用呢,还不是图个花哨而已。说白了,这是把豪华包装,换成了豪华包馅,目的仍然是掏百姓的钱。

不过,在今年朋友送的月饼中,有一种还比较对我心思,这是一种再普通不过的月饼了,看样子简直其貌不扬,没有任何花饰,没有规整型状,连普通烧饼模样都没有,猛一看像是笨妇烙的油饼,可是吃起来却很爽口。我在内蒙古流放过许多年,一眼便看出它来自内蒙古,问朋友果然是那里人送他的。这种月饼用糖、油和面,混合一起烙制而成,当地人叫它“混糖月饼”。我一边吃着一边想,到底还是西北人朴实,仍然保持着老的传统。过去京、津、冀一带城市,尽管没有这样简单的月饼,总还有“提浆”、“翻毛”、“自来红”,这些物美价廉的普通月饼,现在却成了年长者的记忆。这不能不是个遗憾。

传统的大众的月饼消失,看似好像是个钱的问题,其实是思想观念的变化,只是这样的变化并不很好。传统节日之所以成为传统,就是因为它的形式和内容,历经千百年的不可改变性,倘若把我国的传统节日,当做世界文化遗产申报,我想一定会从“老”上考察,把老的都变成新的花样,人家不知演的是那出戏,恐怕申请也就会告吹。稍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,国外有狂欢节、啤酒节、斗牛节,等等,在这些洋的节日中,有的用扔西红柿找乐儿,有的比赛谁能喝啤酒,有的在与牛的争斗中表现勇敢,可是我们从未听说过,往啤酒里加香料,在西红柿里放糖,给牛戴什么金银饰,保持的就是传统的原模本样。当然,我相信在这样大的节日里,商家也不会错过赚钱商机,只是绝对不会把心计放在邪道,变着法伤害传统和愚弄百姓。

中秋节吃月饼,端午节吃粽子,元宵节吃元宵,对于普通百姓来说,都是图个吉利和快乐,真正有文化的商家,就应该在这方面下工夫。如果一味地从赚大钱上考虑,丢失的不仅是传统文化,恐怕渐渐也会丢掉顾客,商家想哭到时都来不及了。那时就是做个纯金月饼,都会像遮住云彩的月亮,再也发不出半点光亮。中秋节过了,商家点钱时,不妨也想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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