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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的季节

 

东南西北地方跑了不少,久居过城镇也有几个,要说这春夏秋冬季节,我觉得要属北京分明。尽管这几年冬季有时凭雪,让北京人缺少些情趣,夏天有时酷热似武汉"火炉",让北京人感到有些受不了,但是在四季交替时候,依然是那么清清楚楚,一点儿也不含混。

就拿夏天来说吧,开始是出奇的燥热,好像扣在热锅里,后来也许阴雨连绵,像是闷在蒸笼里,整个夏天都很不好过。可是一到立秋节气,炎热戛然而止,天气立刻凉爽,早晚都得穿上夹衣。这很有点像北方人性格,没有商量余地,没有缠绵柔情,干干脆脆一条硬汉子。

 

正是由于这一年四季如此分明,北京人比之外地人,更有福分享受不同季节的美妙。春天可以眼看着柳条泛青变绿,夏天可以在河里尽情领略水趣,秋天可以倾听飒飒秋风唱强劲的歌儿,冬天可以感受冰雪的清冷纯洁。那么,春天,滞居的南国人呢?却少有缘份认识冰雪,同样,冬天恋栈的东北人,又很难饱赏似锦繁花。因为这些地方季节反差实在太小。惟有北京这块宝地,老天爷特别钟爱,有着多彩多姿的季节。有时我在胡思乱想,古今建都北京,考虑的因素会有许多,这分明四季总该算一个吧,好让南来北往的人都能享受季节的妩媚。谁知道呢?

 

我这样说,并不是认为,四季如春云南不好,沉稳冷俏哈尔滨不美,绝没有这个意思,更何况从居住习惯上来讲,在哪里住久了都会有难舍的缱绻之情。我只是想说,这色彩缤纷的四季,如同一本美丽画册,再美也不能老盯着一页观赏,多翻几页看岂不更好。有变化就有美。这话大体不会错吧。人们在生活里追求刺激,甚至于嚷着喊着要换种活法,说穿了,还不就是寻觅变化吗?

 

我爱北京。北京的许多方面,都让我痴迷,如幽静的胡同、宽敞的大街、说不尽故事的宫苑宅院、精美多样的风味吃食,等等;当然,除了这些人间的造物,还有这鲜明的季节。很难想象,没有享受过四季风光的人,没有穿戴过四季时装的人,生活该是多么单一,又怎么会有波澜在心海涌起?北京人就没有这种遗憾。

 

近些年不断听人讲,全球气候正在变暖,北热南凉的情况时有发生,这使我不得不担心,四季分明的北京,别再渐渐地没有了四季。倘若北京没有了四季,或者季节不再分明,花草也许会长开久绿,风沙也许会停止肆扰,北京会变得像广州那样俊俏清新,这说不定会给北京人一时的高兴。只是万一永远定格在一个位置上,季节再没有了变化,那时怀念起现在的四季来,北京人心中总会有几许惆怅吧!

 

有时大风在窗外呼啸,不论在干什么,总要停下来,侧耳聆听,我怕不久将来真的听不到。别看现在有时讨厌风沙,万一真的消失了,反而会觉得这季节里少了些什么。讨厌的有时会变成眷恋的。人的感情常常是这样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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