财新传媒
2011年08月28日 09:00

城市不再设防

如今的南北大小城市,都是个开放的地方,再不像过去那样了,用一把敌意的大锁,锁住你的眼睛,锁住你的长腿,锁住你的双手,更锁住你渴望宽容的心灵。大概正是有过在禁锢年代被锁的经历,对于现在即使并不完全的自由,我依然为这点进步感到高兴。要知道,就是为了期待这一天的到来,我们曾经跟上锁的人吵过,骂过,甚至于毫不留情地诅咒过,那时只要一想就觉得心酸:“这是怎么了,人跟人这么生分,连起码的信任都没有,活得多没劲儿。”

其实那时的人要求并不高。我们并不想解除户口管理,取消布票油票的限制使用,甚至连年节供应三两瓜子都无抱怨,这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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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08月21日 07:08

冷静下来说奥运(旧文重发)

再有六年的时光,奥林匹克的圣火,就要在我们北京点燃。可以想见那时的北京,天会更蓝,地会更绿,楼会更多,车会更快,城市的各种设施会更好。这一点我绝对不怀疑。可能是我太热爱北京这座城市了,可能是我太不放心城市管理水平了,不知怎么在欢庆申奥成功之后,我常常地会想到奥运会举办完,北京又会是怎样的一种情况。真的,我实在不敢认真地去想,尤其不敢结合现实生活去想,这样一想我的信心多少就要打点折扣。

每一位久居北京的人大概都有这样的体验,每逢一个重要会议到来,比方人代会、亚运会、世妇会、大运会,如此等等,城市的街上车畅路通干净,老百姓会有沾光几天的幸福。可是,会议结束后会怎样呢?借用一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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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08月14日 11:15

电视出玩主

电视是不是一门艺术,有时候真让人怀疑。

现在的电视节目,很有点全民皆“星”的味道,只要你打开电视机,就不难发现“新星”。市长可以当策划人,经理可以做制片人,靓女可以当主持人,丑男可以做串场人,总之,有权的、有钱的、有脸的,都可以在屏幕上亮相,或者当一两回电视名人。至于别的艺术行当的人,偶尔“×××到此一游”者,就更是大有人在了。还有些大小单位的首长,只要一开会就必想上电视,目的也是想借此扬名。

这电视就如同一列风光车,只要你有钱购票,或者有关系通融,就会潇潇洒洒地玩一回。这样说也许未免夸张了,但是你总不能说不是事实,从电视剧的友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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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08月07日 18:27

地图是城市的声音

把地图比喻为城市的声音,有人或许觉得不是很准确,说成城市脸面似乎更恰当,因为一说到城市地图的时候,更多人想到的就是从地图上,可以看到城市如何如何变化。这样的想法当然没有错,只是跟我说的意思拧了,在我看来一本好的城市地图,它首先应该传递某种声音。如同家庭的主人,当有客人来访时,总得说些温馨话,以便缩短情感距离。城市地图亦应如此才好。

直到现在我都非常可惜,丢失的一份上海市地图。那是我第一次去上海,走出车站面对茫茫人海,街道不熟,语言不通,又不像现在有出租车,如何找到欲去的地方呢?我想到了上海市地图。在火车站的报刊摊上,有两种上海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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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07月31日 07:47

给普通人保留点情趣

不同城市里的普通人,都有不同的生活情趣,主要表现在吃和玩上,比如广州人爱喝早茶,上海人爱吃夜宵,苏州人爱听评弹,天津人爱赏戏曲,如此等等。既是地域文化,也是生活习惯。由于得到居民大多数喜爱,坚持下来,久而久之,就成了城市的情趣。为了满足这种情趣,城市里就有了相关场所。

那么,北京人的情趣是什么呢?说实在的,我还真难正面回答。反正在我的记忆里,五十年前老北京人,经常说的就是:“泡个澡天桥看玩意儿”“去西单茶社喝茶听相声”。即使不是典型的普通人情趣,起码也代表一部分人的爱好,权做北京的城市情趣一种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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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07月24日 15:32

猫眼儿

深宅大院人家的门铃,我早就见过——有拉线的,有电动的,似乎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。这些人家的院大宅深,用手敲门听不见,来客用铃通报,于主于客都很方便。如今时兴楼房住户安门镜,也就是俗称的“猫眼儿”,我知道得却晚了许久。头次见到,还出了点洋相哩。

那天去一位朋友家,敲门未见应声,我就趴在“猫眼儿”上,伸长脖子瞪眼望,黑咕隆咚的,什么也没瞧见,反被里边的主人发现了,他开门的头句话就是:“这是从里往外看的,要是外边能看见里边,还要它干吗?真傻帽儿。”

当了一回傻帽儿,心里别扭了不少天,在思想感情上,跟这位朋友仿佛筑起了一道墙。这倒不是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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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07月17日 14:42

卖花人 

胡同口的鲜花店,门面并不怎么大,进去俩仨顾客,就很难有转身的地儿了。可是,就是这样一家不起眼的花店,买卖做得却红红火火,尤其是在年节或假日,来这一带探亲访友的人,有的去那里买上一束花,连同祝福一起献给亲友。这么一来二去的,这家小花店也有了名气。有的朋友从远方来,怕找不到我家时,跟他说找这家花店,十有八九不会错,这家小花店也就成了坐标。

我头次走进这家花店,是在一年春天。那时刚搬来这里不久,有朋友见我家的阳台比较大,劝我不妨养点花儿,我一想可也是,只是不知养什么花好,就走进了这家花店。花店的老板是位南方人,高高大大的个头儿,说话也还算和气,他听完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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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07月10日 20:52

饥时读菜谱

人这一生会接触许多什物。这些经意或不经意接触的什物,有的也许很有价值,有的也许稀松平常,然而就具体人来说,只要能唤起生活记忆的,就亲切,就珍贵,很难说有无什么价值。我保存至今的一本菜谱,对于我来说就属于这种情况。这本极普通的菜谱,在别人看来,也许一钱不值;而在我的眼里,它犹如善本孤版图书,永远值得珍爱。

这的确是本普通的菜谱,纸张印装都很粗糙,上面开列的菜目,大都是容易做的家常菜,很难说属于哪个菜系。由于时不时地翻阅,弄得油污破损,就越发显得陈旧。若不是我精心,放在抽屉里,怕早被家人当旧书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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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07月03日 08:25

掏掏城市的“耳朵眼儿”

我认识一位老先生,说起现代生活来,他觉得样样都好,唯有两样事情,他非常怀念过去有的,而这会儿完全消失啦。这两样东西,都跟理发有关:一是掏耳朵,一是刮胡须。他说,现在一讲就是美发大师,其实不就是靠药水靠电器,把头发搞几道弯弯吗。你看看过去的理发师傅,那才叫真功夫哪,一把剃头刀,轻轻地一滑,一片胡须就下来了,再轻轻地一转,耳朵眼儿的脏物就出来了,多邋遢的人这么一修理,立刻就会变得清爽利索。现在的美发师,行吗?

      老先生的怀旧情绪,我能够理解。每个人的经历不同,生活习惯不同,对于身边的事情,总难免有自己的好恶。这我们就不去谈它啦。何况老先生说的掏耳朵眼儿,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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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06月26日 21:32

假如你没有这个职务

一位朋友的女儿,有次跟我聊天儿,不知怎么说到茶叶了,她不无感概地说:“我老爸在位那会儿,别人送的茶叶,每年都喝不完;这会儿他退休了,就很少有人送了,有时还得自己买。”这位朋友原来是位编辑,在一家大报编文艺副刊,对于某些作者来说,他掌握的这块地盘,可就非同小可了。
       听了朋友女儿的话,我不禁也笑了起来。其实类似这样的情况,我做编辑时也遇到过,只是没有人给我送东西,但是那股热乎劲儿,却让人难辨真伪。那时我在《新观察》杂志社,主持杂文版的编辑工作,全国的杂文作者认识不少,可是版面就那么多,要想上一篇文章并非易事,于是有的作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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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06月20日 21:56

夏夜的感叹

夏天的夜晚,在大都市里,充斥着燥热——空气是热的,道路是热的,人心是热的,就连花花草草,摸一摸都灼手。大都市里的人们,挤在自家的房屋里,降温用空调、消暑喝饮料、悦目看电视、愉耳听CD,生活在一统天地里,完全满足于悠闲自得之中。若问生活如何,只要是胃口不大的人,十有八九都会说:“还可以,什么都不缺,很知足啦。”是的,经历过艰难的岁月,如今总算得以温饱,哪里还会有更大的奢望。

坦诚地说,我也属于温饱的一族,心态自然也是知足者。可是在这闷热的夏夜里,不知怎么,我忽然地不安起来,烦躁的情绪如同火,在我的胸腔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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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06月12日 07:40

碗的经历

碗在所有的生活用品中,再普通再平常不过了。它就像芸芸众生,每天都会看见,却又不大被关注。即使偶尔有人提起来,口气也是十分淡漠,绝对没有像说别的物什,言语中透着亲切赞许。

可是在生活中谁又能离得开碗呢?从幼儿学吃第一口饭,到老人临终喝最后一口水,都得用碗送到跟前。总统设宴待客,得用碗;乞丐沿街讨饭,得用碗。有的国家吃饭,用刀叉不用筷子,还有的民族,刀叉筷子都不用,完全用手抓食,就是这样也离不开碗,因为总得用碗喝汤喝茶。碗是一种富不嫌穷不弃的器具。别看它平常普通,却又须臾不可缺,这又显出它的重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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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06月04日 09:56

童年的端午节

后天就是端午节,这大都市里的民间节日,终归没有乡村热闹,只是吃点应节的食物罢了。在我的家乡过端午节,可不光是吃粽子,它还有不少的讲究。端午节也算是一个大节日哩。

在端午节的前几天,人们便结伴到野地里,采集最好的艾草。回到家编成艾辫子,在节日的头天夜晚,用火点着在院里燃烧,据说它可以去邪避妖。是不是真有这么大的法术不得而知。反正在这天夜晚,家家都是青烟缭绕,村子里处处有艾草香。家家户户的门框上,这天也都挂几枝艾草,有的还用红布条拴上,这有什么说法,我从未听大人们讲过,可能也是驱凶化吉吧。

母亲很重视这个节日,她总是天不亮就起来,用一盆清水泡几枝艾草,让我们起床后用它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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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05月22日 17:57

 油漆工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家中有几件旧家具,扔了可惜,卖不值钱,于是想起了重新油漆。问一位外地来的油漆工,他说:“这几件家具是旧了些,只要重新油铈一下,管保像新的一样。新的质量还不见得比这好。”听他说得有理,就约了时间,请他来家中,油这几件旧家具。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

我曾经有过在外漂泊的经历,对于这种生活的艰辛,自然比别人要体会得深。这位油漆工来我家做活的时候,我又是给他倒茶又是跟他聊天儿,俩个人的关系立马亲近了许多。当他知道我也曾经远走他乡,在外地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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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05月16日 15:26

凡人智者陈木匠 

实在有点大不恭敬,木匠陈师傅的大名,我一时竟然想不起来啦。这倒不完全因为年代久远,回忆四十多年前的事,在我多少有些勉为其难。更主要的恐怕还是,四十年前在一起时,我压根儿就不曾呼过他的名字。读者不妨想想看嘛,我那时头顶“右派”荆冠,大凡算得上革命者的人,都天生长我两三辈儿,何况工人阶级一分子,就更是我的“天王老子”,我哪敢直呼领导阶级大名呢。所以一直呼他陈师傅,以至于陈师傅的名字,在当时也是偶尔才想起。这会儿相距已是四十几年,更没有办法忆起他的名字,就仍然呼他陈师傅吧。

认识木匠陈师傅,是在20世纪60年代初期。我们这些北京的“右派”,在北大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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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05月08日 19:23

无言的等待——纪念母亲节

母亲是个爱唠叨的人,心里不搁事儿。生活里碰到高兴的或烦恼的事情,她都要说出来,很少有话闷在心里不言语。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,竟然会在一件事情上不声不响,硬是挺了两年多的时间不唠叨,直到这件事情有了结局,干涸的眼泉流出泪水,她内心的忧郁这才算释放出来。对于像她这样爱唠叨的人,能忍耐、克制到这个份儿上,该承受怎样的感情重负啊!其中的痛苦和酸楚,只有她自已知道。

这件事情就是等待她被划为“右派”的儿子,从“北大荒”流放地归来,重新回到她因等待而显衰老的身边。

我的母亲大字不识一个,年轻时从农村来到城市,这之后的几十年再未回去过。说是生活在大城市,其实连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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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04月25日 13:09

凡人大爱礼赞

在同一天北京《新京报》上,有两则普通人的故事,我是含着热泪读完的。它们如同两缕温暖阳光,启开我关闭已久的心扉,使我真诚地感到,原来社会依然这样美好。我可以坦诚地说,在此之前,我读了好几则新闻,不是因为钱财父亲杀死儿子,就是因为房屋儿子赶走母亲,每逢读到这样的事情,我的心头就万分沉重。我甚至于不止一次追问:到底是什么原因,使我们的传统美德,竟然遭到如此扭曲?这可是我们曾经引以为荣的民族品德啊。

那么,让我感动的到底是怎样的两则故事呢?

其一:父亲赵金贵患上肝癌,为了挽救父亲的生命,儿子赵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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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04月17日 19:27

移动的风景

我喜欢在早晨观街景。二三十年前的大中城市,街景比现在显得更温馨。高楼不多,汽车稀少,空气清新,天空格外高远,花木异常鲜亮,静耳还能听到鸟鸣鸽哨响。站在不挡路的地方,看着自行车的洪流,缓慢地舒展地流淌,那简直就是一道美丽风景。

假如是站在楼顶观看,自行车的阵势,犹如五月的花讯,彩色缤纷的衣裳,随着车流渐渐远去。假如是站在路旁观看,自行车的队列,好似一块彩色板,在晨曦中慢慢移动。这景色装点着城市,这景色愉悦着人心。

有时在道路十字路口,骑车人趁等候绿灯时,随意地交谈逗乐,听一听都会受到感染。人跟人的距离是那么近,心与心的融通是那么亲,时间好像要故意放慢脚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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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04月10日 18:03

聚会

我平生几乎没有什么嗜好,年轻时偶尔玩玩球唱唱歌,后来由于身处逆境四处漂泊,渐渐地连这点乐趣也被剥夺了。年岁稍长又赶上开明年月,人与人之间很少再设防,开始有机会跟朋友聚会,无形中给了我新的欢乐。朋友聚会就成了我惟一喜欢的事情。

当然,这里说的欢也好乐也罢,完全不是在吃吃喝喝上,更多的还是无拘无束地谈天说地。安详自在地品咂生活,生活才会真的有滋有味儿。真正的好朋友到了一起,有时真的嘴馋了,或者谁有了高兴的事,找家饭馆撮一顿,这也是常有的事儿。这时不管是谁掏钱,倾其囊中所有,叫上几个像样的菜,结结实实地填一肚子花色,连话都无须多说,只顾埋头吃就是了,倒是觉得也蛮潇洒的。只是目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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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04月03日 18:06

女人的鞋跟

女人都爱美。即使美受到压抑的年月,掀开女人灰蓝色的粗料外套,总会看到里边穿的漂亮花布衫。完全不是穿给谁看的,只是想悄悄满足自己的爱美之心。这就是那时的中国女人。

有次在北京的一座体育馆,召开群众大会,欢迎一位友好.国家的元首。会场上一片的黑蓝色,如同密布的浓厚乌云,煞是沉闷,让人感受不到半点欢乐。会议的主持者是位深谙女人心理的人,他灵机一动,高声地喊道:"在座的女同志,请脱下外套,把花衣服露出来,怕什么?欢迎外宾,就该喜庆点。"结果会场立马交了样,五颜六色的花衫,点点散落在黑蓝之间,犹如暗夜里的繁星闪烁,使会场里的每双眼睛顿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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